Wednesday, March 4, 2020

我先過去看看

Crystal的老爸,粗枝大葉和糊塗卻又是个潮爸,會比Crystal還早知道一些流行語,拉著她打一些線上遊戲或听一些流行曲,甚至在遊樂園主動拉Crystal進鬼屋探險。

有次Crystal忘了帶文件叫老爸給送去,等了老半天,才知道他跑去Crystal的舊公司了。

還有,某次他打電話給Crystal説要借用電腦。

“喔,用啊,沒問題。”

“密碼是什麼?”

“我生日,西元組合。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十多秒。老爸才道:“呃.....所以是什麼?”

連女兒工作地點和生日日期也不記得的糊塗老爸。

許多時候他也讓Crystal覺得,他就是个小孩,不小心被困在大人的軀體而已。听他不停地播放年輕人流行曲時,Crystal問他:“你不覺得你一個五十幾歲的人,跟我一起去演唱會跳上跳下很丟臉喔?”

“不會啊!為什麼五十幾歲就不能追流行和喜歡的東西?”

可他終究無法永遠年輕,隨著年紀漸長,開始有些失智的情況。起初并不嚴重,只會忘記生活中的一些小事,比如忘了今天星期幾,沒帶鑰匙,走進房間要做什麼等,後來性格大變,變得不愛出門,身子也突然變得很差,甚至講話詞彙越來越混亂,才逼著他看醫生,得知患了肺癌和失智。

“醫生有可能嗎?他才六十六歲且沒吸煙呀。”Crystal聽到媽媽急切地問。

老爸在病房這段時期,其中兩次讓Crystal深刻記得的單獨對話。

第一次是,老爸對她説:“別那張苦瓜臉啦,看著怪難受的。”

Crystal努力擠出一個笑容。

他捏了捏她的臉説:“對嘛,這才是我女兒。”

老爸問:“你記得我們第一次進遊樂園鬼屋時的情況嗎?”

Crystal沉思。

他又說:“你向來都很膽小。朋友一個接一個進鬼屋,你卻害怕,就在入口蹲著不肯走,一直説“我怕!”我沒辦法,就先進去了。”

Crystal:“哪又如何?”

老爸的表情變得溫柔起來説:“我覺得現在就和當時一樣。”

“一樣?什麼東西和鬼屋一樣?”

“我知道它不嚇人,你也沒必要害怕,所以....我先過去看看,確認一下哪并不可怕。”

Crystal還是不太明白,但老爸沒再多說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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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次,老爸意識清醒時問她:“你知道爸爸最怕的是什麼嗎?”

“是忘記你跟媽。”

“所以...能不能不要讓我看見你們擔心,我想趁我還能記得時,儘可能記得你們開心的模樣。”

“我不怕死,真的不怕,我這輩子活得夠精彩了!我衹是很怕忘記你們,怕有天會想不起你們的名字。”

那是Crystal記憶里,唯一一次看到老爸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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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,那天仍舊是來了,他逐漸連身邊的人都不認識,口語能力幾乎喪失,只剩如幼童般咿咿呀呀的簡單詞彙能力。

此時已把老爸接回家休養,當時電視播放了一首流行曲,旋律剛下,他竟激動地咿咿呀呀起來,明顯有反應。Crystal和媽媽都很開心,趕緊打開平板找這首歌給他听,他伸手把平板搶去,舉著揮舞并不斷重複:“琪琪喜歡,琪琪喜歡,琪琪喜歡....”

他沒有忘記。

他忘記了所有,但沒有忘記Crystal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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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爸離開那天,媽媽提及他去世時,雖然流著淚但很理智地説:“我一早起床,他就沒呼吸了。”

Crystal怔怔地望著老爸那具已經不再呼吸的軀體,心中一陣寂寥。回過神,向媽媽説:“感覺已經不怕死了。”

媽“誰?”

“我。”

“膽小的你?”

“雖然很可怕,雖然有一日自己也會迎來死亡,不過那似乎也不是什麼特別的事。我覺得那并不可怕,因為那是自然的事。”

媽媽感嘆道:“你老爸真厲害。”

Crystal:“怎麼説?”

“如你所說,老爸也明白死亡這最可怕的事必然會造訪,同時,做父母的也會祈求孩子不要遇上痛苦可怕的事。所以,你爸爸為此而努力。”

“努力什麼?”

“他一直都努力地想告訴你,雖然死亡終會來臨,但那絕不是一件可怕的事。”

Crystal突然想起和明白了,和老爸在病房的那次進鬼屋的對話的意義。

她迄今都覺得,老爸衹是先去那裡看看而已。回來時,他大概也會這麼説吧:“跟我想的一樣,一點都不可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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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以此文紀念水星熊那患癌剛去世的中文老師,愿他安息。

和投資理財有關嗎?其實有的,如果某日,你很倖運地遇上了一個願意為你先過去股市看看的人,然後把他那些年經驗都分享于你的人,請多珍惜,請別苛求。

水星熊也可以幫你們先去走走看股息這條路,雖然還沒到達終點,但希望可以像Crystal的老爸一樣,給予你們一點勇氣,明瞭股市一點都不可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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